神奈川百年

人世间之所以还有秩序,那是因为爱的存在。

雨梦楼 三尾狐 大天狗 雪女 妖狐

虚幻般的那句话
「我一定会来接你的,等我」
即时时光流逝,季节转换
仍然深信着 等待着 
                                                                                                      ——《雨梦楼》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夏末而几近秋初,倾盆大雨彻夜地下着,雨声间惊雷轰隆。然而温暖朦胧的室内暖和安静得多,飘散着媚人的浅香,烛火的照明暧昧而令人欲罢不能。华贵的绒衣披在她身上,倒是难得的金的发饰倒映出她惺忪却也迷茫着的眼神来。
那也是一个...下着大雨的日子......
如墨般的浓密长发披散开来,剪水双眸清澈,情欲清浅地染红了她双颊。大概是情爱之前绯红的缎带忘记了解下,此刻松散地束着长发。
若是一直如此,胭脂之类可都不需要用了。
然而长发掩映之下的,本应明媚的眼眸,愣愣地,泪水滑落。
“怎么了?”一惊,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还是被他轻易搂回怀中,温柔而不容任何抗拒。“
这样的夜里,一起好好睡觉才比较合适。”这样只属于她的温柔不正是她所期望渴求的。
她不语点头,顺从地任凭难得摘下面具的英俊青年搂在怀中温和亲吻。“不要再想了啊。”

雪舞纷飞的夜晚 衣衫褴褛的和服
颤抖着双肩彼此依靠 
困苦贫寒的孤儿
明亮灿笑的双瞳 哀伤低垂的眼眸
互相辉映着伤痛
发誓要一起活下去

大雪。黑透的冬日夜空晕染着雪夜热闹灯火的漂亮繁华之色。雪花迷蒙飘散,沾湿褴褛破旧的和服,早已破落褪色的浅橘色绳结一再被扎紧,然而只是徒增如雪的寒意,少女沉默地蜷缩在那一团衣物之中。雪啊,真大啊。鹅毛大雪融湿衣领,白雪般的发色渐染寒意,便宜的蓝翠发饰斜斜地插在发间。“阿雪?”墨色长发的姑娘天生就是活泼,此时也试探着低声问道。“嗯?”“你精神一些呀。,,,,万一太冷了醒不过来就危险了........一会儿有人来接我们呢。”“行。,,。但是太冷了 ......我受不了.....”小姑娘急了“快点起来呀!可不能死啊.....活下来啊!”
“知道了!”大约是被惹恼了,几近冻僵的雪发少女勉强一用力站了起来。“你看,都站不住了....”不知多少次地掏了掏衣袋,却仍旧什么都没有。早就已经没有任何食物了。情急之下,眼看少女又要因刺人的寒意而踉跄昏厥,她急忙以自己还算完整的酒红色旧和服抱住她。
互相取暖。
“三尾,我,我家里人都没有了啊。”少女迷迷糊糊地突出几个哀伤的字音,泪水迷蒙地。“我,我呀,也差不太多。。。哈,这样暖和一点了吧,来,我们讲几个故事呀。。。”少女干脆拥住她,呢喃着。好冷。冷得她失去知觉,寒风不知何时已停。她只觉睡梦中隐隐听到她惊喜的呼叫:“来人了!”
无论会如何,感谢着你,一起活下去吧。诱惑深夜的花魁草 围绕甘蜜飞舞那夜蝴蝶 舞动着华美和服
百花缭乱 绽放 展现比谁都还要美的花朵

“再来一杯吧,您可要陪我喝完喔~”红衣少女已出落得妖艳明媚,软语挑逗着几位前来寻欢作乐的客人。衣裳穿着不甚整齐,朱红花魁发饰润泽媚态温软诱人。“好啊~!再陪这丫头来几杯呀~!”锦鲤绸缎的华美厚重和服稍有凌乱。然而一旁雪色长发姑娘眼眸神色复杂,僵硬地递上斟好的新酒,酒香弥漫不已,烟呛得她连连地咳嗽。妖艳凌厉地开放如花朵的是三尾。媚红色的双眸闪动,示意她也过来一块儿喝酒。竭力保持整洁的淡青色嫩竹纹和服扎着华贵的腰带,却不允许自己靠近。调笑酒色之间她只欲吻上只属于她的唇。......几次之后她无奈地责怪她竟不懂得丝毫风情,她只是冷漠地笑笑。
“三尾,你怎么变成这样?”“雪女,不是我愿意的啊。可是你看,我身子还干净着,也一块来啊,咱们颇受指导,长得干净好看,这不是可能走这花魁的路子!阿妈看重咱们,也不会让我俩轻易失了身的,也对,这可是有价钱的嘛。”“。。。别说了,你有人等着接,怎么还这么拼命!不觉得像我似的,这没人要的,才干那种活.....”那面沉默半晌,缓缓开口道“雪女,你倒是天真了啊。谁知道他们几日来呢。现在合适的办法,也就是这样...我想活着,不为如何。”“你倒是无牵无挂的,早日做了花魁,招人喜爱,也就早些脱离苦海。你这样美呢。”少女妖媚的妆容里不露声色地透出一丝怜爱,抬手,本欲将发间新得的凤凰鸟翠金发簪摘下为她戴上,却又住了手,擦了擦蘸染着胭脂的细嫩双手,自金丝绣线绒袋之中握住一枚翡翠琉璃坠子,轻轻地给她戴上。“我新得着的,没让那些不干不净的人碰过,你拿着,可配你呢。”雪女经这样一说,回想起往日她所给予的疼爱陪伴,心中也不禁愧疚心疼起来,便微微笑了起来,接过那光亮的坠子。“谢谢你了,这一阵子,也是我任性...本来应该去陪几杯,都让你给接了.......”“说什么呢,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盛装少女疼爱地抚了抚她雪色发髻,叹了一句。
难为你了啊。

那句虚化般的话语 「一直,在一起吧」 即使季节转变,长大成人后 仍旧可以相信吧?那天是一切的起始 染着夕阳的约定 像是未察觉孤寂的心情般 在醒不来的梦中 沉沦

“我接客了。”少女抚弄着脖颈间的绯红吻痕,恍惚地。倒也是阿妈惦着,长得干净可爱又未事故却也不狐媚的,也就这几个。正逢花街生意颇兴盛,大天狗一族的贵客来访。“你听我说啊,三尾。你不也是一直有人等着接?我看那些人就是!昨天他们似乎也有打听来着!正逢那家的宗兄,也是个青坯子,我看好像是要来看看的,你跟了他不正合适!又俊美,家里又很有钱的,名门就更是!你看,这么不一下子平步青云!哎!”“阿妈的话,倒也是有理,可是女儿也私心地却总是想看看,阿妈先带来让我也见识一下这大家公子的俊秀样子才好!”“嗳哟我这乖女儿...可真是...行!明天阿妈就把他带来!”
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晚上她就被盛装打扮,软缎丝袍,白鹤宫殿华樱青空刺绣而成,水色般清澈华服名贵耀眼。牡丹色腰带华美,玉佩叮当,长发间披戴如仙。然而夜色入身,她却也是阵阵寒战。女儿家终究要赤裸示人。亚麻色短发的青年沉默着尽量轻地摘下她身上相比之下黯然失色的珠翠,缓缓解开花瓣般的嫣红腰带。最后的衣物他并未脱下。他在不安。一双属于男性的大手试探着伸进她的新嫁服,撩拨得她一阵战栗。抚摸她身上每一寸肌肤。他倒也只是青年,不经人事,家中长辈教过,倒也稍通一点。“然后....要怎么做”他暗自问着自己,只顾舔吻她双唇。少女仿佛受到惊吓一般,虽有恐惧,却也稍迎身向前,一声娇吟自嘴角不经意地发出。他情动。终于不需要被教了啊。他有些迷醉地吻住她,占据了她的身体。轻吻着她的长发想着。
色欲迷漫,那是他的猎物,尽可随意处置。
夜里的情欲哪有尽头呢。
贪欢忘晓这个词在一切男性身上都是适用的。
然而沉沦于热烈的情爱与占有之间,她却爱上他了。  

黄昏色的街道 谈着一场不为人所知的恋情 就连倾诉感情 也无法实现 只能看着 在那温柔笑着的双眼前 是微笑着的花 秘密藏着的恋心 听到
崩坏

“。。。怎么了?”这已经是黄昏时刻不知多少次的沉默寂静。
她多日未见他,心里灼热哀怨,只盼见到他的面容。这就好了啊,快来见我啊,哪怕只是见一见也好。。。。。。
然而多日之来神秘的不见踪影,只是晚上所给予的疲倦的满足,颇令她疑惑。
拢了拢他那夜怜爱地赠予的花魁流苏花结,只是恍惚,抚摸着胸口。不远处是个鸟居,她只见他风神俊逸地走来,正欲迎去,却发现了方向的偏转,本着吓一下他的少女顽皮心思,她一抬眸却僵在那里。是雪女,正被他亲昵地挽着。黄昏色的影子相依相偎,不知她死死咬紧了牙关,生生折断了那价值百金的他国名产发饰。看她笑意明媚宛转,身影蹁跹流连,终究泪水滑落。

整夜想着思考着 这样纯洁无色的情感 是“爱情”吗?但若是“幸福”的话 对我而言 这样的你 应该比任何人都要幸福

“我明白了......三尾,终于懂了。那就是爱情...他那么桀骜不驯的性子,却只是对我的温柔。。。完全明白了。。。。他那样的好,我一定只爱着他。。。”“嗯,我也有心仪之人了!”
“那就太好了。。。你知道我等着我们共同的幸福多久了吗。。。。真是太好了。。。。多亏你那时候的你啊。。。”动情之处她竟喜极而泣了,拍打着她的肩膀,还给她跪下。“全都多亏了你。。。。。才能感受到这样的幸福。。。。。”
她漠然笑着,可依旧动听媚人的话语轻快地掩饰了她是有多么想猛地拔下她所赠予的翡翠发簪横插在雪发姑娘心口上。
想要他,从我尸体上爬过去吧。
然而刻骨的嫉恨,她却出落得越发妖媚,俨然花魁。
她甚至与花魁红叶成了至交,两人不知有多好。她不自觉,只觉得爱情的幸福如此温柔美好。
他和她那样幸福,如胶似漆地贴合,空留她一人刻骨孤独悲伤,无论是怎么地恨————大人,我爱着您啊....

啊 虚幻般的话语啊
「我一定会来接你的,等我」
听见「我爱你」时 就能确定生存的价值 「可是,为什么不马上 将我带走呢……?」
浮出的念头 虚弱的叫喊 还没出口前就消失了

雪女的深爱与快乐迅速凋零,仿佛深秋破落残花。
“为什么您要这样.......一定是我不够美,才让您忘了!我这么爱您,身子和心都给了您,怎么就要走!您马上回来还好,若是就此抛弃了可怜无依无靠的我,我就要死去了。”
深夜酒醉哭喊着的雪女又是谁人见过。
“不要这样.吾并不擅长应付女人......总之,好好修养一阵子,你的身体最近真是不行了啊...吾总是担忧,相信不久就可以接你回去,汝乃名门贵族后代,接回去绝不有辱门面!”说罢执酒好言劝着喂进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雪女口中。
灯火明亮,火苗温暖,她沾染着泪水的明亮笑容好似阳光似的快乐。
“今日就不做了,好自休息,吾会陪着。”
室内软语,她从未听过,只觉得刻骨,爱着,悲伤,却不是恨。
她静静地于黑暗冰冷的拉门之后流泪。
你可曾记得初遇你还稍有羞涩?
你可曾记得你所给予的温柔?
你可曾记得你为我许下的荒唐誓言?
你自是不记得了。那夜你你说你爱我,会带我走。
你也曾说过这样的话啊.只是为什么,却那么情深意重地说给另一个人听了呢。
她恍惚地,不知怎样地回了卧房。寒意入骨,却远远冷得宛如她俩共度的寒
夜。就算是怎么骄傲坚强的她,也只是流着泪,渐渐哭累了,睡着了。
半夜里她本欲点起炉火,迷迷糊糊地伸手站起身子,却一个重心不稳,狠狠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好在夜里没人看见。她紧咬着嘴唇。
这是她摔得最狼狈的一次了。因为睡眼朦胧的那一瞬间,她以为,他在。

与黎明一同幻灭 虚伪的爱的骨骸
若全数都只是梦 那么就不会流泪
「不论多久都会等你」
在子夜中许下的誓言
也与那虚幻般的花 消失殆尽

“雪女姐姐啊...........”“呜呜....昨天还笑着给我们糖果,怎么,为什么要走啊.........."哭声支离破碎,少女的稚嫩痛饮阵阵撕裂她的胸口,想哭想笑 ,却只是悲凉。
那时我们年少,一起来到这里。
那时我们相拥取暖。
那时你那么依恋我,你还叫我姐姐。
高贵平静的你也有笑容,那么美,不怪他爱。
你这么走了,却留下我来如何面对这一切呢?
默然不语,纵然怎样爱过恨过,也不敌这一束冰释了前嫌的祭香,烟雾温暖。
正是她爱的温暖。
真的,想哭想笑,却也不是悲凉。
她真心疼爱她,却落得孤独流泪。
本以为如何怨恨你,若是盛开长久,却也多少难过地自我安慰了些。
你却不容这些岁月年华,也终究等不到他。
大雨将至。

还记得吗?很久以前在夕阳下约定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绝对会,总有一天要
啊 如虚似幻般的消失 可怜的花
及初的恋
即时季节转化 长大成人
伤痕无法治愈所以残留
向晚的夏日 至今无法实现的约定
我独自一人 孤单一人的
永无止尽的 等着
就如同那天约定的那样 若全都是梦的话……
“三尾,我来接你了。”
是他,他才是将她托于此处的良人。
“抱歉,小生父亲那时落魄,将你托于此处...现在我也是落魄不堪,你却已是花魁,小生想必高攀不上。只是若愿意,就一起生活吧。”
他眉目俊秀温静,平静地说着。
是他,是来接我的人。期盼了十几年的人。不是那人,而是他。
温暖而真实。他本以为他只是自取其辱,正自嘲间。
她不顾旁人惊诧,丢弃了往日所有的骄傲妖艳与凌厉,哭着扑进他怀里。
她忽然原谅了他,也原谅了她。
虽然这一切不过是周而复始的故事,结尾却也眉目相似。她不怨她了。
此刻的她,终于都放下了,都原谅了。纵然不再是曾经,爱过之人,终究爱着,自始至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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