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奈川百年

人世间之所以还有秩序,那是因为爱的存在。

吾自倾杯思汝妆。
一杯凉。
两杯霜。

“您平时也喝这么多的吗?”
古潭里一尾活泼的鲤鱼姑娘惊奇地望着潭边沉默的大天狗。
他无言地点了点头。
“但是,对身体很不好呀!所以要少一点喝。”小鲤好心地发出劝告。
他仍是不语。
见他这样冷淡,她亦无趣,一潜身,回了水下。
那人似乎总是来呢。
一来就喝酒。
真奇怪。

几天过后她发现,他不但喝酒,还常常写写画画一些东西。
大天狗读书认字呀?
真厉害!
然而她不懂他在写什么,索性跳上岸去,偷偷于身后观察。
看不懂啊。
她满心欢喜地想着,若学会了,给河童写写该多好,不过他一定又会害羞了吧。
一来二去混熟了,她胆子更大,直接蹿上岸来,搭了个话“天狗大人呀,教我也写一写字行吗?”
“我也会一点啊!”
还讨好地掏出一袋小豆子送给他。
他无言接过,递过去一支笔。
“写写看。”
..............
她是我。

昨天黄昏才分别。
学会了不少字!开心!
满天红透的晚霞晕染着,遥远无尽头。
溪江尽染浅红。
我兴冲冲地与之告别时,他微微地挥了挥手,望着将出而未出的一轮胧月,忽地失神。
我心中就觉得不好。
直至深夜,我偷偷探出头来窥视。
他果然不在。

如此几日甚是快乐。
但我想,今天他并不会来。
我一边吃着他送还的甜味炒豆子一边默默地想。
古潭畔青柳翠竹高大,又是后山方向,故而虽此处住着一位阴阳师,却并未发现我与古潭。
大天狗大人应该是其式神吧。
还好没发现我,不然估计会被喂掉。
多蓝的天,我不想离开呀!
。。。。。
然而他如约而至。
“大天狗大人,您怎么来了?”
“吾不能来?”
“今日花魁道中,没去一睹佳人?”
他微微勾起唇角,竟然敲了敲我的头!
可怕!大天狗大人啊!你的威信呐!
月白衣袍随风轻飘。
“吾已经有一花魁,一位便好。”
花魁赎身很贵吧!阴阳师给他那么多钱?
而且...而且.....大天狗大人居然是那么风流的人吗?!
可是怎么想都好厉害!
他却无端地微笑起来,清澈眼波映入淡蓝。
浅色短发像是秋日的新月一般。
“大天狗大人真帅气,怪不得花魁姐姐会看上!可是,家有娇妻,你怎么不和她一块儿?”
在我看来,这碧蓝的天,流散晴云,或是深夜星辰,秋晨清霜,与佳人一道,实在快乐。
但我没见过所谓花魁姐姐。
应该也是阴阳师的式神?
他颔首,提笔流连一首和歌。
......又是我看不懂的!
与他的表情一样难懂。
许久他才喃喃。
“她死了。”
.....
惊得我差点无法呼吸沉到水里去。

.....花魁姐姐被阴阳师喂掉了。
我想不到,那个往日沉默地作诗喝酒的他会说这么多话。
“许是他嫉妒姐姐好看!”我义愤填膺。
“汝姑娘家,倒是天真可爱。”
我晶晶亮的眼望着他出神。
大天狗大人真是眉目如画。
若与她一同想必才子佳人也漂亮得很。
我也能认识一位漂亮姐姐。
但是世事难料吧。

这几日正烦心,并没有好好写字,笔画不是过乱就是过歪,大天狗大人忍不住皱起了眉。
“怎的不好好写了?”
“烦心!生气!”
彼时盛夏,天气闷热得很,流云不再,空留灰蒙蒙的天。
“河童又不理我!明明昨天还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好气人啊!大天狗大人也和花魁姐姐吵架吗?”
“我们不吵。”
他也会有平和又好脾气的时候啊!
“小孩子们,吵架也平常么。”
我气。
“光阴十载飞逝,我也是大姑娘了!快能婚配了呀,大天狗大人您想什么呢!我才不是小孩子。”
气鼓鼓的一定很好笑。
“现在的姑娘家真厉害。”
哼,这还差不多。

“吾看着汝这个样子,倒也觉得儿时快乐。”
“说过不是小孩子的!”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儿女情长吾并未困扰,亦不困惑.......”
然而话刚半,他便愣住。
随后自嘲地笑笑。
“吾失言了。”
我见他黯然,急忙想辙安慰,然无果。

“小鲤总与大天狗会面,我以为你厌倦我了。”
河童望着我。
我揪了揪水红长袖,挺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我是去学写字啦!....这诗,我写的,给你.....”
“我看看!”
.....还说不理我,抢诗比谁都快!
我腹诽。
“别生气了嘛。起码我们还在一块,没像大天狗大人和花魁姐姐似的。”
“什么花魁姐姐?”
“你看你看起色心了吧!不搭理我,听着花魁姐姐就说起来了!”
“不是,不是,我来得比你早,我真没见过....”他一边用手捂着头,以防我气愤的拍打。
“想你也不知道!”我老气横秋的解释了这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可怜哪.....不过我听别的河童说过,这世上有傀儡术,何不让大天狗试大人试一下?”
我来了精神。
“现在跟我上大天狗大人那儿去!快点告诉他呀!”

我和河童告诉了他。
“只是,我得不到尸体啊。”
“要是她真死了,有什么物件也许可以!”
河童眨了眨水亮亮的大眼。
“倒是得闲,”
我牵着这两人蹦蹦跳跳地往这附近一带的傀儡师家中赶。
..........
然而不能够作法。
她没死?!
他眼底只是惊异,却也闪烁起异样的火花。
.....

“大天狗大人你跑什么呀!”

这几日他没来教我写字。
嘛,就原谅他了。
谁叫他寻得了那花魁姐姐。
如夜色般的眸子,墨发飘逸,牡丹红裙艳丽,重重缎带衣袍,发间戴的是红玉珠子,风情万种。
好看!
而且,她常笑盈盈地给我吃的。
比大天狗大人给的多!
我时常问大天狗大人“您如何寻她回来的?”
“阴阳师大人只是将她寄与友人,却忘了。”
“几年了,便以为,她不在。”
“将她忘了?!”
我惊奇地大嚷起来。
“罢了,她在就好。”
我望着他腰间的面具出神,忘记了他难得天真的样子。
“吾醉了啊,今天不能再喝了。”
“那就睡会儿呀。”
“你的小池子我怎么睡。”
天啦!这算外来入侵么!河童快来!
他似笑非笑。
“找你的花魁姐姐去。”
我长呼一口气。
这么大一个潭,我和河童就够了呀!
然而我没有想到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他笑。

我与河童办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小婚礼。
他来了,静看,也不喝酒,却也不作诗。
“怎么了呀?”我天真地问。
“花魁姐姐呢?”
“花魁姐姐呢?”河童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也问。
“你也不怕大天狗大人吃醋打你!”
他嘿嘿傻笑了半天。
天呐我是不是和一个智障结婚了。
“吾不知。”
他仍是静静的。
我们搬离了古潭。

此后很久我没有再见到他。


那是二十年之后的事。
河童意外被除妖者所杀。
山前阴阳师不知何时也不再。
我是怀着何种心情再回此呢。
小小古潭,一人正好。
却不想是再见。

“花魁姐姐呢?”
再次见那如平安皇子般的英俊青年,我并不惊奇。
“小鲤?”
“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了。”
真的不是了。
眼里浮现他与花魁姐姐的许多生活片段。
一起编织。
一起作诗。
一起唱歌。
现如今她为什么不在?
“她真的不会回来了。”
他气质冷峻果然是真。

有人知道你也会悲伤吗?



很多年之后,我意识模糊,最后一次深情地望向他。
他仿若仙人,却只是遥遥远望。
眸间,发间,尽是风霜。






文笔不好轻喷ヽ(´・д・`)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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