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奈川百年

人世间之所以还有秩序,那是因为爱的存在。

忽然而已[双狐]

大天狗将校设定。[上弦之月的感染23333]

 

 

 

 

 

他本是循着那清澈的琴声而来。

融染在山水之间的云雾还浓,偶然见得到朦胧苍穹之上三两只仙鹤的影子。

是在哪呢......

时辰还早,天亮也不多久,却听得高山流水般的仙音。

峰回路转之间,却未见得人影,琴声仿佛随着逐渐的日出云霞而散去一般。

他微微皱眉,衣衫早已被清晨草叶之间的露水所浸染,布料潮湿,穿在身上并不怎么舒服。

这深山之中传说总有妖异的琴音,不想今日自己也......

到底是哪里。

走着,眼中所见却是越发陌生的景色。

他一路走着,在一路所见的松树之间画上记号,然而长靴上已经被沿途的树枝草根擦成污脏的灰褐色,满是泥土。

山中天只是一片灰白,就算是日出之后仍是。与人所说的迷路似乎不大一样,他所途径之处竟都是些从未看到过的地方。

也怪自己意气用事......听着乡里人说此处有什么妖鬼,还很是年轻的他就一人一探险境。

孰料乡人并非胡说什么传言。

这一处木棉花开得倒是灿烂......

疲惫不已的他瘫坐在一棵大树之下,本就是特意为将校所准备的服装,并不是轻便的日常服,走起来实在费力。

眼底映着一片水光潋滟的河流。

他只记得是刚刚见到它的。

尽管如此,仍未稍微松开那柄饰有描金缎带的太刀。

那只是族里长辈于其成年礼时的礼物,只用过几次,刀刃上闪着水光。

腰间的短刀是他使用了多年的,相当可信。

就算是这样的装备也不足以抵御妖物。

本只想休息片刻,再起身却已经是午后——大概是这样?

天色已经不是那种灰白,而是渐渐绯红。

怎么睡了这么久的?

他本没有午睡的习惯,大概是太疲劳的原因。

入夜的话,就算是大天狗一族,若是遇到野兽,总归是危险。

那是......?

一抹妖艳的火光掠过。

有人!

他还困乏,这一惊险些跌倒。

“还以为是哪儿的客人呢。原是来人迷了路啊,来,跟我走吧?”

轻巧的足音不知何时已经接近。

浓密的黑发,红裙随风飘着,发间的赤玉发簪。

不正经的女人。

快入夜了,会不会这便是妖物?

他唇角微扬。

”打扰了。“

随着她,倒也不会走丢。

山中入夜,夜空还未完全黑沉,远山长河依稀可见,雀鸟鸣叫亦可听闻。

身前女子并不与他说话,令他惊异的是一女子竟能在山间走得远快于他,只见得她的裙摆仿似灼热的红绫,他只能一路追着。

身处深山,对山中潮湿寒冷的晚风并不适应。

天狗的翅膀若是打湿了就不能飞了。

若是与她走了,探得妖鬼的流言,倒也算是一件好事。来之前他早已探过,此山之中并无大妖,自己大可放心跟这红衣姑娘走。

清秀的面容浮起稍微安心些的笑意。

想到此心中倒也轻松不少。

”到了,还真有点力气,跟得上我。“眼前女子掩面笑着,明明是美艳的面容,不知为何他却只觉得阵阵寒意。

夜色浓重了,看不清楚前面的景色。

“鹤与龟滑倒了......啊呀,忘了,远来的旅人不认识路啊。”轻快地举起手中的绯红琉璃灯笼,向前探去,一幢小屋赫然现于眼前。

相当简单的山间小屋,也算干净整齐。

散发着新稻草的温暖香气。

檐下放了些新摘的草药——枝叶还覆着些水珠,都是他所未曾见过的。

“大人不进来吗?”忽然的词语变化,莫不是暴露了什么?

将校双眸里隐隐地危险起来。

“汝不必这般称呼,只是见到了些珍奇的药物,一时出了神罢了。”

姿容明媚的女子虽然衣着华丽,可是擦亮一只琉璃灯盏,点起橘色灯笼的动作是如此熟练。

“乡里女子不知怎么称呼,就叫大人,望大人不要见怪。”对面低低的轻笑声又响了起来。

“......是。”

女子虽然说着,却并没有自己暂先进屋的意思。绾起长发,于不远处手执一素色茶盏,倚着门,垂眸打量这远来客。

他被注视得不自在,抖了抖袖子,起身执刀大步踏入。
女子锁好了门,将透着一丝夜风的窗子合上。
“怕大人染了风寒。”不等他说些什么,美人早已轻步移至他对面,坐下饮酒。
房间并不大,绫纱之类的帘子却不少。
并未感受到什么特别的妖力,他也就放下心来。早已对族人说过今日的旅程,他是一方英才,长辈疼爱有加,对这旅行并未怎么担心,谁叫这一代素来是风调雨顺的街市,能有什么妖怪?
明日回去,只对他们说没什么东西,村民胡乱说的便是。
“大人可有思念之人?”
她颇有些意味地笑着。

他一时不知道怎样答话。
“吾不为尘世所扰。”
“甚好。”她并不为他斟茶之类,只是推过白瓷杯子。
泛着桃花香味。
“姑娘可曾读过些诗书?”
他有些后悔跟着来了,情景之尴尬简直是令人发笑。红衣的女子只是起身端坐于镜前,取出一精致的桃木梳,解开发间繁复的珠玉,蘸了些清水,细细梳理起鬓发。
“未曾,乡野之人做着粗活,没那些闲情逸致。”
他一人接不上话,干脆默默出神,端详着茶盏上精巧的花纹。
不知过了多久。
大抵是那有着桃花香气的水有什么药物的原因......他只觉头脑发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望向她。
红烛将要燃尽,红妆点染,鬓发如云,剪水双眸,胭脂像极了春水里溶解着桃花。
微微地偏过视线,看着他。

 

醒来已是将近正午时分。
难得明朗的天气,高天流云,太明媚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并不知晓自己为何醒来已经在这另一房间内,完全是一致的风格,桃红幔帐,青色缎带。
只不过,大概已经是久无人住,一层死寂的气息。
他心下一紧,奔出门去。
桃花树下,是她正系着枫叶般红热的缎带。
“姑娘昨日的茶......味道不错."他有些恼怒,却强压着声音。
“那茶可是特意调制的,倒是谢大人还看得上。”她并不回头看,只是凉凉地答道。
今日她依旧是大红的衣袍,却扎着亮眼的腰带。
一想到到分明是刻意的药力,他冷冷地“汝可是加了什么药?”
然而本就是加了药,却不知为什么仍没有说清。
“大人说笑,我哪里敢呢?”
“大人您不也是好好站在这里?我怎么敢乱加东西呢。只不过桃花本是邪物,盛开时常常不会有什么好事,大人若不喜欢我不加就是。”
明媚的眼里满是温软诱人的枫红。
昨天,那个东西,她也喝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
“没事。”
吃过午饭后他告别起身,那姑娘也并未挽留。

 

他知道为何自己急着走。
因为想起了最近的事情。
明明倾心于那位雪山之上的姑娘,家族的层层关系却指向名家的青行灯。
该死。
这是他近来最烦心的事情,生于名家的灵魂总是孤独。

 

夜深了。
他心下一片冰凉。
并未走出这深山,而她也说并不认识路。
倒是兜兜转转回来了。

她并不惊奇,只是笑笑说再过一夜吧,明日和他一起探路。
“吾有要事,实在不应久留,再问姑娘可有地图一类。”
浅色的碎发已经沾染汗水,脸色发白。
“身居此处早已与外界没什么联系,所遇之人也就那么一位罢了,早就不在了。我真的也没什么办法啊。”
大概是在打理房间的样子,魅惑之姿并未有所表现。
未再喝桃花茶,他看着她深夜的梳妆。
“是为了谁吗?”
他喝醉了,这样微笑着说。
本以为她会嘲笑。
“谁说不是呢。”
那夜酒醉,他听她描绘着另外一个青年的轮廓。
听她说,有时,像极了他。

今日两人一同探路。
“为什么汝这么久不出来游玩?”
今日的她身着青色和服,是白色梅花的纹样。
“一人惯了,何必出来?看了凡世喧扰的景色不觉心烦吗?”
又来了。
他思及此,有些痛苦地刻意扭过头。
“确实,姑娘好眼力。”
她亦不再说话。
怎么说呢,这几日下来,怎么看都是个俗世沉浮的美艳女子,却非要居于深山,无奈终究不是他的画中仙。
“大人若是有什么思念的人,可不要冷落了她,让她伤心。”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山中的红叶姑娘。”
哦?他也早有耳闻。
由深情所交织的无解之局。
“人生啊......本就似枝头花朵,本就忽然而已,勿让其白白凋落。”
“吾明白的。”
他换上了她找出来的一套褐色浴衣,锁骨和胸膛暴露出来实在不让他觉得习惯,大概是阳光徒增了烫人的灼热。
明明衣柜里看见另外的华服。
是相当贵气的红色,玉佩,披风,一件一件相当齐全。
但是她说“只有这个。”
大概是另有情郎。
“这里,曾来过的。昨天......”
她素手掠过发间听他讲。
“你果然是错了方位。向那边就是出路了。”
“以你的话,没几个时辰便可出去了,也对你有翅膀嘛。”
他本想习惯性地伪装,却不小心摸到不知什么时候探出的双翼。
”大人还藏什么,第一日就知道您不是什么平凡人了,你那日来时妖琴师都弹不下去了啊。“
果然。
族中长辈有告诉过他妖力要加以隐藏的。
他笑 。
“狐狸姑娘彼此彼此。”

 

 

又是一日行路。
他也明白过来,明有出路,却未走出,分明是她使了什么诡计。
晚上回到她处,他并不生气,只是平静地问她。
“为什么?”
“大人是聪明人,怎会不知为何?”依旧是客套话。
他却未笑,她亦然。
又尽一杯。
“雪女已去世多年,大人何必一往情深?”
“不如在山中歇息几日,出来,一切尽忘,不好么?"
身着狩衣的青年没有什么表情。
“那你呢?”

 

她本是一只普通的小狐妖,乐于山水生活,别无所求。
直到那一日白马书生来过。
本是遇着风流之人想要游戏一场。
却动了心。
灯火阑珊之间,她看着他,那时的笑容还有天真的羞涩。
想看见,想读懂,他眉间所有的温柔。
甘愿一场风流。
当年之人如今早已不知何处。
守身如玉也好,一人生活也好,留下他的一切也好。
等了他多少年,她不再记得。
也常常觉得不过如此,若耗费了青春年华只是不值。
却再未等到一个合适的人。

 

 

 

却遇到他,同样的痴情人。
同病相怜吗?
心中不忍,算是依恋,不愿让他离开。
最后还是告诉了他这个秘密。
雪女早已离去。
不会再回来了。

 

 

 

他嘴角一丝浅笑。
“愿意和汝交换个秘密。”

他也是好心。

 

 

多年之后。
他不再是那个青年,算是重游。
房前桃花明媚,清风温暖,缎带仍是当年那个花结。
室内的一切如旧,只是灰尘轻覆。
却有一个房间,他从未注意过。
綉帘半掩。
而这间,门户紧锁。
他走出,向内望去。
正是他所住过的那个房间。
只是墙上一张画。
是个狐族的风流少年,眉眼俊秀。
他笑,转身离去。
从此再未回来。
因而无缘再见那画下一纸符书。
是她的手迹。

 

 

 

 

“死当长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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